凡煙小說

第十五章

關燈
(越來越不想看到英加那兩個人秀恩愛了-_-#作為一個仏英黨…)

我口裏的一切話都是正義的,毫無彎曲與欺詐!

世界上存在這樣與個可憐又可恨的男人。

他令昔日叱咤一方的日不落帝國一敗塗地,再也沒能恢覆往日雄姿;他幾乎瘋狂的追尋著力量與財富,建立了世界上最龐大的帝國。他的功績與惡行一樣的聳人聽聞,鐵蹄踏過的地方,他留下了絕望與鮮血,卷走了黃金與土地。幾百年來,他被自己的子民歌頌,他被弱小的國家憎恨,他就像非洲草原上的豹——目光銳利、手段簡單而殘暴。

他被叫做大不/列顛。

古老的國度在新生群星的璀璨中一步步走向衰落,最終泯然於眾。

新世界的開始,意味著大不列顛的霸主地位正式崩潰。崛起的新勢力與聯合的舊國家開始了長達半個世紀的拉鋸戰——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馬修一點也不想去管別人的事情!

他家裏的人越來越多地成為了反英派,堅持要求屬於自己國家的主權,雖然沒有過激的行為,但只是這樣鬧騰也很是讓馬修頭疼,特別是那個黑色頭發的渾小子!

“魁、北、克!你受著大英帝國的恩賜,只是英聯邦其中一個國家的州!你是不是自我感覺太良好了?!”

所有標志一律用法語標明,結果其他講英語的人完完全全無法融入其中!

一個地區的語言如果已經脫離了國家的掌控,那麽這個地區的實權很快也不會掌握在政府的手中了!

“我不用你管,馬修·威廉姆斯!我才不是當年的那個弱小的孩子!”黑發的男孩不甘示弱地叫喊著,“我!萊普·班奈特,一定會變成一個獨立國家的唔唔唔——”

馬修一邊捂住他那張不斷蹦出驚人詞匯的嘴巴,一邊狠狠敲他:“班奈特?你連姓氏都為自己取好了嗎?天哪,夠了吧你!別再癡心妄想些什麽了,萊普小子!”

“放開我,你這個柯克蘭的走狗!唔唔——混蛋——放開我啦!!”

……柯克蘭的走狗?

馬修微笑。

……

“威廉姆斯你這個家夥——!疼死啦!!”

眾怒難平。

這是亙古以來都被詮釋的真理。

黑頭發的渾小子裝模作樣地套著不合身的西裝,高揚著下巴坐在桌邊,根本不屑去看坐在他身邊的馬修。卷發的青年有點不爽地看著身邊的萊普——從大了一號的黑皮鞋到系歪了的紅色領結——對方全身上下都散發著傲慢的氣息,眼高於頂。

如果說亞瑟·柯克蘭的傲慢,是長久以來足以傲視世界的實力給予他的、刻在骨子裏的氣質,那麽這個裝出副姿態的小男孩,就只是很單純的外強中幹罷了!

馬修抱著懷裏的白熊,低垂著眼睛,安靜地坐在座位上。結果還沒出來之前,他不想與對方發生任何實質性的沖突。

與會的人陸陸續續的到齊了。

揭曉全民公決結果的那一刻,馬修很敏銳地察覺到,身邊的男孩整個人都緊繃起來——當然,馬修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。口上說著自己一定會獲勝,其實他心裏還是不怎麽自信能夠將萊普留下。

手裏將軟軟的白熊抱得更緊,這讓睡得正香的熊二郎狠狠瞪了自己的主人一眼。馬修無奈地苦笑,自己的寵物真是,永遠也不會理解它主人的辛苦啊……

廳堂正中央的男人沈默片刻,用低沈的聲音念道:

“支持,40%。”

“反對,60%。”

話音未落,萊普·威廉姆斯的拳頭就砸上了桌子。他憤怒地喊叫:“這不可能!!”

馬修暗暗松了一口氣,緊張挺直的背部瞬間放松。宣讀結果的男人冷靜地對憤怒的萊普說:“這是全民公投的結果,威廉姆斯先生。您再怎麽不滿意也沒用,這是全國人的意向……”

“閉嘴,我的姓氏是班奈特!!”男孩子的表現如同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貓,“馬修·威廉姆斯,你一定從中作梗了,對不對?我怎麽可能只有40%的支持率?!這對於魁/北克的人民而言簡直是莫大的侮辱!”

了卻了一樁心事的馬修脾氣也變得更好(事實上他的脾氣一向很好),面對萊普·威廉姆斯不講理的質問,心平氣和地回答道:“這是公平正義的公投,萊普。你如果不相信這樣的結果,還可以親自到街上去問問人民的意見,自己做個調查。”

萊普·威廉姆斯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半晌才恢覆正常,稚嫩的臉惡狠狠地皺了起來,“好啊,馬修威廉姆斯!一次的公投並不能說明永遠都是這樣的結果!等著吧,我現在的國家……我不會放棄的!這次只是我準備不足而已!等到時機成熟……”

落敗的男孩子逞強地揮了揮拳頭,故意把地板踏得噔噔響,灰溜溜地離開了。看著魁/北克離去的背影,馬修松了一口氣慶幸的同時,不由得開始擔憂起來。

對方離開時的宣言……

馬修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。

他就討厭這樣的對手,鍥而不舍,死纏爛打……嘖,以後也不能掉以輕心啊,萊普……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魁/北克的問題是解決了,可是這還只是一個開端。國內人民雖然不希望自己的國家分裂,但是對於那個一直以來占據加/拿大實際主導權的國家,國人都沒有太大的好感。

自己的國家,應該由自己人來統治,而不是大洋彼端的那群英/國佬!

反英情緒愈加激烈,已經到了不得不處理的地步。金發紳士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棕色褲子,手裏端著一杯冒熱氣的紅茶,站在窗邊,默默地看著渥太華的街景。

“很漂亮的城市。”亞瑟·柯克蘭這樣下結論。

“謝謝。”

“如果沒有那些橫幅就更美麗了。”

馬修沈默。

他當然知道英/國紳士指的橫幅是什麽。即使反英的情緒總體上還沒有特別強烈,但還是有一些極端的人,以各式各樣的方式表達著他們的不滿,想攔也攔不住。

魁/北克的全民公投只是一個開始,一個導火索。接下來要面對的是更為猛烈的風暴。

“你知道我來的目的是什麽。”亞瑟轉過身子,俊美的五官在柔和的昏黃色燈光下顯得更加迷人,“馬修,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?”

“您指的是哪一句,柯克蘭先生?”

紳士沒有立即搭話,而是目光深邃地看著他,一步步地走上前來。昂貴的皮靴踏在地毯上發出聲聲悶響,亞瑟以極為優雅的姿態,從床邊走到沙發旁坐下,把茶杯擱在了茶幾上。

馬修忐忑地看著自己的統治者,他遠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麽淡然,事實上,他快要被亞瑟故意營造的壓抑氣氛逼瘋了。從金發男人進門的那一刻,屋子裏就好像被施展了時間延緩的魔法,讓他覺得度日如年!

上帝知道他多麽想對柯克蘭先生坦然說:您想怎麽樣,您直說吧,全憑您來定奪。

……他實在沒有這個勇氣。

就在馬修幾乎要忍不住開口的時候,亞瑟張口打破了沈默:“我說過,如果你想獨立,我不會攔你,真的。”

氣氛在一瞬間僵住。

亞瑟看了眼對面的馬修,又補充說:“我說過的,你要遵從自己的意志,別擔心其它的東西……自由是每個國家都會想要的,這無可厚非……”

馬修一時間沒有回答,他沒想到英國紳士會這麽幹脆地說出來。

思緒像是老舊的機械般,嘎吱嘎吱地蹦出了一個零件,然後徹底卡殼。馬修張了張嘴,像一條魚一般,什麽也說不出口。想說的話語雜亂無章地堆在他的腦海,幾乎要擠破他的腦袋,但他就是無法從這麽多語言中挑出一句恰到好處的話。他不知道要怎麽對柯克蘭先生開口。

眼前的男人是曾經叱咤整個世界的英/格蘭。

金發碧眼的男人臉上沒有馬修熟悉的桀驁不馴的神情,而是滿滿的退讓與麻木——習慣失敗的麻木。他的身上布滿傷痕,很久以前留下的,百年戰爭、七年戰爭、美/國獨立戰爭、世界大戰……時光不會改變他的容貌,改變的東西是日覆一日增加的傷痕,以及早已不覆往日的心境。

世界已經不屬於大不/列顛。

而他現在連自己的殖民地都必須親自給予自由。天知道他此時的心情是多麽覆雜。

曾經那樣高傲的人……

“柯克蘭先生,您聽我講,”馬修想了想,認真地說,“說從沒有想過獨立,這是不可能的,您也知道。所以——”

“那就太好不過了。”亞瑟似乎不怎麽想過多的討論這個話題,他站起身來,轉身去拿他的衣服和手杖,“我過幾天就會準備這件事情,到時候我會請你去我那裏商談……”

“等等,柯克蘭先生!”馬修忙站起來,“‘這件事情’?”

亞瑟回頭看了他一眼,“你的獨立。”

——?!

馬修瞬間什麽都不能思考了。

他滿腦子都是——把眼前的人留住!!

這樣下去,他有種預感,再也不會見到對方的預感!

“柯克蘭先生!您得聽我把話說完——”馬修沖過去,不顧對方冷漠到令他心痛的神情,強忍住擁抱對方的沖動,誠懇地說,“請您相信我,我並不是想做些什麽!您一直以來都對我很好,無論是哪個方面——但是,我並沒有想獨立後對您做什麽!我和我的兄弟不一樣,您不要因為我的兄弟就……就一直沒有將我和他分開看待!”

英國紳士方才看他的眼神令他心寒。

那樣的眼神似曾相識。

看美/利堅時的眼神。

卷發的青年咬著下唇,白凈的臉漲得通紅,天生的羞怯讓他有些話難以啟齒。亞瑟·柯克蘭看了他片刻,然後深深嘆氣,無奈的甩了甩頭,放下手上的衣服,伸手把青年攬在懷裏。

馬修瞪大眼睛,眼睛斜著掛在鼻梁上。金發紳士的氣息噴在他脖側,硬發紮得他耳朵微癢,削瘦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,亞瑟嘆息般地低語:“我真不想你獨立,威廉姆斯……從各個角度上來說……”

馬修抿著嘴巴沈默。

“可是獨立是大勢所趨……天哪,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……直到現在你都只是名義上的獨立而已,實權還被我的上司捏在手裏,如果將你的實權還給你……”亞瑟頓了頓,隨即將馬修抱得更緊,“原諒我,威廉姆斯……我恐懼著未來,我說真的……”

“我明白的,我明白……柯克蘭先生。”

“原諒我……”

古老的、式微的日不落帝國緊擁著他最大最重要的殖民地。

大不列顛,在一步一步地走向衰落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1982年4月17日。

馬修走向高臺的時候,回頭看了一眼。

金色的頭發在人群中頗為顯眼。綠眼睛的紳士保持著良好的儀態,端端正正地坐在環形座位的特殊位置上,高昂著下巴沒有看馬修。

亞瑟·柯克蘭先生……

馬修只短短的看了一瞬,便轉過身,緩緩走向臺前。

“我用最美麗的花朵裝飾你!

我用最華麗的詞藻塑造你!

我用最優雅的詩篇歌頌你!

我用最尊貴的稱呼致敬你!

我用最鮮艷的色彩點綴你!

我用最卑微的姿態敬畏你!”

馬修·威廉姆斯走上了高臺。

亞瑟·柯克蘭終於垂下了他高貴的綠眼眸,看向下面臺上的那個淺褐色卷發的青年。對方即使在這樣的場合下仍抱著那只名為熊二郎的白熊,表面上笑得很溫和,熟悉他的人卻能立刻察覺到他的尷尬與不自然。

……這樣就很好了吧。

難道不是嗎?

英/格蘭先生一言不發地看著自己曾經殖民地的獨立。

——加/拿大國會通過新憲法,並得到了英/國國會許可廢除舊憲法。

7月1日,原本的自治領日改為加/拿大日。馬修盡力保持著完美的微笑,強忍住心中洶湧的浪濤與看見那位金發紳士後的傷感。

這一天,加/拿大實際上從英/國獨立。

古老的帝國,終究留不住自己親手得來的土地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拖稿什麽的對對對不起真的很抱歉!!ヽ(;▽;)ノ總之努力更吧……

二十章以內完結……話說這章又爆字數了,本來想能不能寫完冷戰orz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